璃月港外的山道刚落过雨,石阶缝里积着薄薄一层水。刻晴沿着废弃矿区的巡查路线前行,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运货记录。近来几支商队在此附近接连失去货物,她原本以为只是寻常劫掠,直到路旁那辆翻倒的木车映入眼帘。
车轮上没有泥浆,车厢里却散落着几只空麻袋。刻晴蹲下检查,发现麻袋口的绳结打得规整,显然不是匆忙留下的。她刚伸手拨开一片草叶,背后的山坡便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。
几道人影从岩石后冲出,前后堵住窄道。为首的盗宝团成员挥着短棍,故作轻松地笑道:“玉衡星大人,既然来了,就帮我们省点力气吧。”刻晴没有回答,手腕一转,剑刃出鞘,冷光在雨雾里一闪。
她迅速逼退最前面的两人,却没看见脚下那根细绳。绳索被猛地拉紧,藏在路边的木架随之倾倒,几张沉重的捕网从高处罩下。刻晴侧身躲开大半,仍被一张网缠住手臂。她挥剑割开网绳,盗宝团却趁着这短短一瞬从两侧围了上来。
刻晴的剑被一根套索缠住,几名同伙又用木杆压住网边。她借力翻身,踢开一人,手肘撞上另一人的胸口,逼得包围圈露出缺口。可山道狭窄,脚下湿滑,远处还有人不断赶来。她不愿让争斗波及山脚的行人,只得暂时收住追击的势头。
“把她带到矿洞去!”领头的人喊道。刻晴被推上窄板车,几条粗绳绕过车栏,将她的手臂固定在身侧。板车沿着坑洼山路往下滑,车轮撞上石块,整辆车颠得左右摇晃。盗宝团把她挤在车厢角落,想让她无法借力起身;每逢陡坡,板车又被推得猛然一晃,几次差点翻进路边的浅沟。
刻晴没有浪费力气挣扎。她先听车轮声判断地面:左轮每隔几息便发出一次吱响,说明轮轴受损;车厢右侧的木板则有一道旧裂缝,裂缝旁挂着半截铁钉。她慢慢挪动手腕,让绳结从腕骨上方滑向掌根,同时记下转弯次数和风声变化。
“她怎么不说话?”一个年轻盗宝团成员低声问。“别管她,到了地方自然有人看着。”领头人不耐烦地答。刻晴听出那人的声音里藏着紧张,便故意闭上眼睛,像是被颠簸折腾得筋疲力尽。她知道,对方越把她当成失去反抗能力的人,越容易露出破绽。
板车终于停在废弃矿洞外。洞口堆着破木箱和旧矿灯,旁边还停了两辆装满货物的车。几个人急着卸货,争论着要先清点箱子还是派人去山口放哨。刻晴趁他们分神,用指尖摸到那枚翘起的铁钉,轻轻来回磨动绳索。
绳股被磨断一根时,领头的人回头看了一眼。刻晴立刻停下动作,手臂仍保持着被绑住的姿势,只把身体重心悄悄移向车厢裂缝。那人扫过一圈,见她没有动静,便转身去催促同伙。直到脚步声走远,刻晴才再次动手。
她没有贸然冲向洞口。矿洞外守着两人,坡道上还有一名放哨者;此刻脱身,盗宝团很可能会分散逃跑。刻晴隔着车栏看见一只挂在木箱边的信号铜铃,便用鞋尖一点点将它勾近。手腕终于脱出绳圈时,她没有立刻拔剑,而是先把铜铃轻轻推落在地。
清脆的铃声让守卫同时回头。刻晴借着他们视线偏移的一刻跃出车厢,抽回被丢在一旁的长剑,剑背迅速击落其中一人的木棍。另一人扑上来拦她,她侧身让开,顺手将对方推向一堆空麻袋。麻袋塌落,把那人压在软绵绵的布堆里,没让他受重伤,却足以让他暂时爬不起来。
矿洞里随即响起脚步声。刻晴没有追进黑暗,而是挥剑割断装货板车的牵引绳。沉重车架沿着斜坡滑动,挡在洞口前,堵住了盗宝团出入的通道。她又将矿灯踢向地面,灯光滚过石壁,照出洞内藏着的货箱与几条岔道。
“别让她跑了!”领头者挥手指挥。几名成员从另一侧绕出,想借人数优势重新围住刻晴。她一边后退到开阔地,一边留意每个人的站位,不让自己被逼到岩壁边。对方挥来的短棍被她逐次拨开,剑锋始终朝向空处,既控制距离,也避免误伤被困在后方的同伙。
领头的人趁乱冲向山坡,企图带着账册逃走。刻晴早已注意到他腰间鼓起的一角,认出那是记录赃物去向的纸卷。她没有追着人跑,而是将剑鞘向前一送,打中他脚边的石块。碎石滚落,逼得对方停步失衡。刻晴紧跟两步,反手扣住他的手腕,纸卷也掉在地上。
逃跑的人被拦住后,盗宝团的阵势很快散了。有人放下武器,有人还想沿小路溜走,却被刻晴提前扯下的绳网拦住。她用铜铃发出约定的讯号,山道另一端的巡查队很快赶到,将被抢的货物和账册一并收好。
天色渐亮时,雨云散开,矿洞前的水洼映出一线晨光。巡查队员问她是否受伤,刻晴活动了一下手腕,只说被板车颠得有些发麻,随后指向那辆歪斜的木车:“先把轮轴和绳索留下。这些机关不是临时拼出来的,附近恐怕还有同伙在盯梢。”
她重新整理好衣袖,拿起记录本,将捕网的位置、矿洞岔路和货车数量逐项记下。盗宝团以为抓住她便能掌握主动,最后却因急着转移赃物而乱了阵脚。刻晴望向通往山口的道路,神情恢复平静:这场遭遇只是巡查中的一段插曲,真正重要的是让往来的商队此后不必再提心吊胆。






